一、马家窑彩陶的颜料是什么材质？

    颜料的来源主要有三种途径，一种为自然产出的自然矿物，一种为自然产出的动植物（有机物），一种为化工原料。

    有机物颜料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因为自然条件的变化褪色、变色最后失色不可能存在几千年。

    化工颜料是伴随16世纪工业革命的兴起才产生的。

    自然矿物颜料的特点是成分较稳定，并且自然产出的矿物是以最稳定状态存在的，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上自然产出的岩石矿物如果不进行人为地大规模的改变其存在状态，其存在形式是相对稳定的。在《道德经》中有这样的说法，“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就说明一切事物总要回到它的自然状态才是最合乎自然的，而自然矿物就是它合乎自然的存在状态，所以它能长久地存在。举个例子，我们日常使用的铁器气候潮湿就很容易生锈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铁是从铁矿石中人为的提纯出来的，提纯出来之后它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它要回到它的本源状态，周围环境有一点点变化它就会利用这个变化回到它的本源状态——最稳定状态。

    所以马家窑彩陶的色彩能存在几千年肯定是矿物颜料。

二、马家窑彩陶的矿物颜料从哪里来?

    四五千年以前人类的生产力是极其低下的，交通肯定就靠走，仅仅靠走，活动范围是极其有限的，所以他们所用的生产生活资料不会离生活基地太远，因而马家窑彩陶的颜料就在马家窑文化附近。并且能够采集到的这种原料基本可以肯定是露天矿。

三、马家窑彩陶的彩色基本就是两种——红色和黑色

（一)下面介绍几种主要的红色颜料矿物：

    1.铁红
 
    红的含铁氧化物可以统称为铁红，显色的矿物均为Fe2Os，从矿物学角度分为赤铁矿、针铁矿、磁赤铁矿、纤铁矿、褐铁矿。从颜料学角度分为赤铁矿、赭石红、红土。

    早在距今3万年前后，周口店“山顶洞人”就开始用赤铁矿粉作为红色颜料涂于装饰品上，或撒在人的尸体周围，这是迄今人类最早利用天然铁矿作为颜料使用的一个例子。在广西南宁地区新石器时代长塘遗址中，有两具尸体周围撒有赤铁矿粉末：在青海刚察县卡约文化墓葬中，也发现有的墓底层用矿物颜料涂红。

    2.朱砂

    朱砂的矿物名称为辰砂，化学成分为天然硫化汞（HgS），属无机化合物，硫化汞有红色和黑色两种晶体，存在于自然界的多呈红褐色。在自然界多以晶体形式存在，晶体常呈双晶、晶簇及单箭头状。通常呈粒状、致密块状、粉末状、皮壳状集合体。颗粒极细小，肉眼难以分辨，其色为鲜红、深红至黑红色，变化参差，化学性能稳定。在自然界中一般与单质汞、重金属硫化物（黄铁矿、白铁矿、灰铁矿等）共生，并存在于蛋白石、玉髓、石英、石膏、方解石、白云石矿脉中。

    朱砂应用历史悠久、范围广泛，古语说的“涂朱甲骨”指的就是把朱砂磨成红色粉末，涂嵌在甲骨文的刻痕中以示醒目，这种做法距今已有几千年的历史。考古工作者在浙江余姚河姆渡遗址发掘中，在第三文化层中发现一件漆碗，器壁外有薄薄一层朱砂红色涂料，色泽鲜艳，微有光泽，这是我国至今发现的最早用朱砂的例证。到公元前1500—1300年间的商代初期，我国使用鲜艳、稳定的朱砂作颜料的情况已较多。

    3.铅丹

    铅丹又称红丹、樟丹,主要成分为Pb,Op，是用铅加工制成的，密度可达8.9g/cm。铅丹呈橙红色或橙黄色，色泽鲜艳，遮盖力强。不溶于水和酒精，能溶于硝酸,溶于盐酸则放出氯气，温度超过480℃时，放出氧气，一部分分解为PhO。

    铅丹在我国的使用与制造很早，公元前2世纪刘安撰写的《淮南子》中记载；“铅之与丹异类殊色，而可以为丹者得其数也。”《范子计然》一书中有“黑之醋化为黄丹，丹再化之为水粉”的记载。《神农本草经》说铅丹“炼化还成九光”。

    铅丹还有一个区别于其他红色颜料的特点，就是它在湿度变化、光化学（特别是紫外线）、臭氧的作用下会变黑，而这种变化仅发生在不掺杂其他颜料的铅丹颜料上，而混合朱砂或是铁红的铅丹却具有较为稳定的化学性质，混合颜料中的铅丹基本不会变色，原因不明。

    4.雄黄
  
    雄黄属于砷硫化物矿物之一，又叫鸡冠石，主要成分是AsS。常呈橘红色,晶面为金刚光泽，断口显油脂光泽，透明到半透明。置于阳光下曝晒，会变为黄色的雌黄，不溶于水和盐酸，可溶于硝酸，溶液呈黄色。

    高窟西夏310窟的红色颜料为雄黄和铅丹调和而成，壁画上仅此一例；而在玉门火烧沟出土颜料中发现了由雄黄和石膏组成的橘红色颜料，所以雄黄颜料史最迟也要从西周写起。现在，西藏地区寺庙中大量使用雄黄作画。

    5.锌铁尖晶石
 
    晶体呈八面体，其棱线常带圆形,常呈圆粒状集合体，铁黑色，条痕红棕至黑色，硬度为6,贝壳状断口,密度5.07cm3~5.22cm。见于某些接触交代矿床中，与红锌矿、硅锌矿等共生。马家窑类型黑彩中首次发现铁尖晶石，并且首次在红色颜料中发现锌铁尖晶石，红彩中锌铁尖晶石使红色偏褐，这种颜料在其他地方未发现。

    6.赤铜矿

    赤铜矿主要成分为Cuzo，可能有时含有铁硅混合物。等轴晶系六八面体晶类。针状、致密块状、粒状、土状集合体。针状或纤毛状红色集合体称为毛赤铜矿，红色至近于黑色，表面有时为铅灰色，条痕为深浅不同的棕红色。该颜料未见报道，也未闻现代绘画界用其作画，可谓空前绝后。

    结论
  
    通过对各个时代、不同地区壁画、油饰彩画、彩绘陶器、彩绘泥塑的大量分析显示，由于矿物颜料的稳定性好，红色颜料的使用并无很大变动，主要为朱砂、铁红、铅丹，其使用量尤其巨大，并且它们在使用中并未出现替代、中断的现象。红色颜料从原始社会就开始使用，一直延续到现代，是中国历史上使用脉络最完整的颜料。而雄黄在西藏壁画中使用较多，在其他地区多与雌黄混合出现。锌铁尖晶石与赤铜矿应用较少，属于孤证。根据古人就地取材的特点，马家窑彩陶中红色颜料主要为铁红，同时伴生有锌铁尖晶石等其他红色矿物。相信在以后的工作中应该会有更多新的发现。

    作者简介：甘肃地质博物馆副馆长、地质实验测试高级工程师李文章

    文章来源：节选自《2021年临夏马家窑文化学术报告会论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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